城市快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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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摘要:冯斌抓住了我的手,在我手里塞了一个东西。我低头一看,竟然是一枚钻戒。这样的小钻戒才几百块钱一个,但是对我而言,这却是我生命中的第一个钻戒。小钻戒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,像我当时的心情,快乐得一闪一闪的……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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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 a4 N/ N3 Z" r" q* z# V: M1 w7 I 结婚第二年,我给赵林生了个儿子。有了孩子,赵林在我身上的注意力稍稍减弱一些。他自己主动提出———我上下班他不再接送,但是我必须要每天按时回家。无论如何,我总算有了一些自由,我可以在下班的路上顺便看看小店,买买东西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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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林每天清楚地计算着我上下班的时间,每天晚上 6点,我必须进家门,如果稍稍迟到,他就要追问个不停。我开始后悔找了赵林这个人,因为赵姐是我们的小组长,我在单位的一举一动也都在他们赵家人的监视下。有时候,我因为堵车耽误了时间,赵林就会提起一大堆我们单位里男职工的姓名,问我是不是跟张三一起走的,或者是跟李四怎么样了。我像相声里面说的“黄花鱼”一样,在单位里天天都提心吊胆,不敢跟男同事多说一句话,更不敢跟哪个男同事陪个笑脸。婚前那个爱说爱笑性格开朗的我,变成了一个独来独往少言寡语的人。然而即使如此,赵林还是找到了我“不轨”的证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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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 {+ t! K; i8 a6 x' q/ p 车间里有一个陈师傅,以前追求过我,我没同意。这件事本不是什么秘密,但有一天,我在单位喝水的杯子碎了,我拿回家一个空水杯套,赵林就问我这个水杯套是谁给的。我想都没想,脱口而出:“陈师傅给编的。”“陈师傅”三个字一出口,我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。只见赵林气得脖子都粗了,他“啪”地一声把水杯套扔在桌上说:“我早就知道你们俩那点儿烂事儿!在单位里烂还不行?还把这个破套儿拿家里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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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( ?& R! Q- j, i6 Z 我吓得不敢说话。我知道,此时任何辩解都没有用,赵林发狂的时候是听不进任何话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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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 [3 {* u7 c" X( B: r/ s# p. f “他叫陈什么?明天我就去废了他。看他还敢不敢再送你杯套!他安的什么心?把绿帽子给我‘带’家里来了……”赵林突然站了起来,用力给了我一个耳光。我被他打得眼冒金星,半边脸都木了。正在床上玩儿的儿子被吓哭了,无助地看着我们。我想要夺门而出,可是我竟然不知道该去向何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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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 V0 R9 O( V, R& R2 [) {$ ~7 D 我远在天国的爸爸妈妈,我那不知道在哪里受苦的弟弟,你们救救我吧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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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6年,单位破产,我下岗了。没有了工作的我心灰意冷,一股冲动让我不顾一切地想要跟赵林
离婚。他故伎重施,又用喝敌敌畏的办法,这次他没有吓住我,他也没有胆量真的去死。打了一年的离婚官司,我带着两万元钱终于离开了那个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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姥姥留给我的老房子让表弟结婚用了。我离了婚没有地方可以住,又不好把表弟一家三口赶出去,只好自己在外面租个房子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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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 B6 j0 i2 _: o+ R 当初只有初中文化的我,如今想找个工作特别难。我应聘了很多地方,因为没有文化,想找个轻松一点的工作根本不可能,只有那些售货员、理货员之类的工作才肯要我这个30岁的人。我的身体不好,站久了腰疼,售货员的工作没干几个月就辞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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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我还跟朋友卖过
饰品,还在大胡同批发过
服装,都没怎么
赚钱。日子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,我当初离婚时带出来的两万块钱不但没有增加,反而赔了 5千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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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 N; w7 U: B4 ^6 g 2001年,天津的
洗浴中心越开越多,人们天天谈论着桑拿
按摩。跟我一起下岗的同事来找我,商量一起去报名按摩班。我想起了小时候给我姥姥捶背揉腿,我喜欢干这样的事儿,看着姥姥舒服我自己也高兴。学习结束后,我和同事一起应聘到一个洗浴中心,我们在女部,专门给女客按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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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天,我正闲着没事儿,经理进来问我愿意给男客按摩吗?我问他有没有别的要求,他说没有,客人是一个熟客,今天只要按摩,男部的按摩师手上都有活儿,客人又着急,所以经理就来问我。我们的工作是计件收费,女部按摩的客人少,男部按摩客人多,所以两边的按摩师收入相差很多。我犹豫了一下,心想反正也没有特殊要求,又是在洗浴中心的大厅里,他要是有什么“不规矩”的举动,同事也会帮我的。于是我跟着经理去了大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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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 e! v# K0 b7 Q6 t, ]& u; F 经理称他“冯总”,不知道是哪儿的总。我按照程序按摩,一板一眼,“冯总”躺在那儿竟然睡着了。快结束的时候,他忽然拉了我的衣服轻声问:“你多少号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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% U9 ?0 i! i3 N' f# f0 ` “25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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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 G( T- o' e; m* B0 i- J “嗯”。从那天开始,这个“冯总”每次来洗浴中心都点我去按摩。渐渐地我们也熟起来了,我知道他叫冯斌,是一家贸易公司的老总。离婚后,冯斌是我接触的第一个男人,我觉得他很有文化,说话也总是彬彬有礼。我帮他按摩的时候总是比其他客人用心,我从不跟客人说话,冯斌是唯一的一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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$ F. O0 B/ J. h/ G v- ~. b8 ?4 U 2001年12月的一天,冯斌又点了我去按摩。他趴在按摩床上微微闭着眼睛,我轻轻地按着他的腰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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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 {& W" |; g( q! {) [ “今天是圣诞节,你怎么没出去玩儿呢?”我一边用力一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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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 k& H, m8 @+ W8 O( [2 d# `: Q “我来看看你,你不是也没出去玩儿嘛。”冯斌闭着眼睛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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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偷偷地笑了。几个月来,我渐渐感到冯斌对我的好感,我喜欢我们彼此间这种暧昧又随意的对话。似乎没什么,又似乎有什么,让人心里痒痒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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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 }9 k4 @' E9 F, L6 a “我一会儿下了班也去滨江道看看,再上教堂看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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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我陪你一起去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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) Q% y/ i' g' f. O: V$ @ “你不回家吗?”“我老婆孩子都在澳大利亚过圣诞节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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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好吧。”我低着头有点儿犹豫,虽然我真的希望能跟冯斌一起,但是他一旦说出来,我又觉得害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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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 e3 R* K& V2 L) g “我是特意来邀请你的。”冯斌抓住了我的手,在我手里塞了一个东西。我低头一看,竟然是一枚
戒指。那个戒指不大,上面有一颗小小的钻石。我知道,滨江道上的首饰店里面,这样的小钻戒才几百块钱一个,但是对我而言,这却是我生命中的第一个钻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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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行,我不要。”我虽然心里面高兴,但还是把钻戒还给了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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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干什么不要呢?”他又塞给我。我不愿意经理看见我跟客人嘀嘀咕咕,于是把戒指戴在了手上。那个小钻戒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,像我当时的心情,快乐得一闪一闪的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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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 L3 m' e7 S5 t, Q 那天晚上,冯斌带我去了一个酒店,我带着十几年对爱情的企盼迎接着冯斌给我的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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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 c; U3 k5 F8 M$ n 我做了他的
情人,在他和我的“家”里,只为他一个人按摩。他说他不会跟他的老婆离婚,因为那样会涉及他的资产。我不在乎他离不离婚,我不是没结过婚的小姑娘,我只要有个人真心实意对我就行。可是,冯斌竟然带着我的积蓄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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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跟冯斌一起生活了将近三年,他做什么生意,我从不过问。我不要求他每天到我这里来,因为我知道他有自己的家庭和事业,我知道他要兼顾很多方面。冯斌给我一些钱,让我把洗浴中心的工作辞了,安心做他的情人,我答应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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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 a F- ~# w# I1 L' N" _ 我曾经以为这样可以终老一生。我想过我老了以后的日子,要是我死在冯斌老婆的后面,我也不会跟冯斌结婚的,都那么大岁数了,还要那个形式有什么用,能互相照顾就行;要是我死在他老婆前面,那就更好,让他们互相扶持着到老吧,我也可以减少一些罪恶感。我想过跟冯斌一起生一个孩子,那样即便我老了,冯斌不在身边,我还有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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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 y" S' U- R2 X* R! j Z1 { z 2004年 3月 5日,我去超市买东西,回家以后看见冯斌的拖鞋动过了,可是家里并没有人。我给冯斌打电话,关机。到了晚上再打,还是关机。第二天打,仍旧关机。我好奇怪,他跑到家里来,怎么连句话都没说就走了呢。第三天,我实在忍不住,装作一个客户往他公司里打了一个电话,公司也没有人接。一个不好的念头从我心底涌上来,冯斌是不是消失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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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下意识地翻了一下柜子,发现里面的两万元现金不见了。我一阵眩晕,下楼打车直奔他公司。连电梯都没等,我一口气爬到10搂,却看见人去楼空,连那个铜牌都摘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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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来我竟然不知道冯斌的家在哪儿,我该去哪儿找他?我竟然连一个他的朋友也不认识,我又该跟谁去打听。难道冯斌真的骗了我的钱?他还是遇到什么难处,不敢跟我说?我瘫在他公司的门口,思前想后,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冯斌欺骗了我。我没有报警,因为我不知道该怎样说明我和冯斌的关系,况且我并不相信他骗了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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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S: a a8 e, ? f, O2 ]( h/ Y 我只是想找他,我想要找到他,问问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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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 y7 M# \8 ?+ b! I: y 冯斌拿走了我全部的积蓄,我没有了生活来源,只好回去求洗浴中心的经理让我能继续做按摩的工作。洗浴中心已经撤掉了女部按摩,经理说如果我想工作的话,就得到男部去。没想到,三年不干,现在的按摩师全变成20岁都不到的小姑娘了。我一个三十多岁的天津
女人,想要跟这些年轻的东北姑娘争客户,真是不自量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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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 C7 ?$ c, d& K6 ?' U i% A! v! e2 h 可是我决心在洗浴中心留下来,因为一个东北女孩儿告诉我:“你在这儿遇见他,只要他还在天津,他就还会来这儿找你。你要是不干这个了,将来他就是回心转意,想找你都找不到了。”我觉得她说得挺对的,我和冯斌是在这儿认识的,如果我改行干了别的,他还能再遇见我吗?他就是想找我也找不到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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洗浴中心里的姑娘大多都比较看得开,只要客人多给钱,她们什么都干。我一开始还想不开,有的客人在我身上“揩油”,我还愤怒地瞪人家,结果就我没有客人,一个月收入连200元都不到。房租、水电、柴米油盐,处处都是钱,我渐渐变得麻木,对客人的乱摸乱掐也变得视而不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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$ R. a6 t/ L4 ^8 z! p, O 有一天,一个熟客要带我出去。我忽然想起那一年冯斌带我去酒店,我一边给人家按摩,一边就哭了起来。客人有些害怕,慌忙说“逗着玩儿,不去就算了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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+ J/ n% e# \! x) K 我忽然变得冷静,说:“没事儿,我跟你去。”那晚他折腾了我一夜,我眼前一直闪烁着冯斌送给我的那枚钻戒。第二天,客人给了我500块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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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 o# D& a$ L, v' d 色劫【后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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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吴晓,你出去以后还要再等冯斌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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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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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呀!别等了。这样的人不值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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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 E( w& j- G) f- a" Z “是,我太累了。”我不知该怎么劝吴晓。在她的叹息声里,我只能沉默,沉默,再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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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 |# @/ C2 U( {8 J( O- n) h% Q 我看着她,希望能用我的眼睛给她一些鼓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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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 Z% L9 ~. f1 d: ?) [1 w/ I: B 可是我自己都不知道,这鼓励从何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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