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伪特务火并 上海滩当红舞女无辜丧命
上海成为孤岛后,一般具有民族气节的人,除留在上海从事敌后工作外,大都转入后方,参加抗战。而那些醉生梦死之徒与民族败类,则把上海视为“乐土”,真是“商女不知亡国恨,隔江犹唱后庭花”。那时妓院酒肆歌榭舞场,都畸形发展,尤以舞场为甚。地处公共租界与越界筑路的边缘的百乐门舞厅,尤为汉奸国贼趋之若鹜之所,因此舞业之盛,为全市各舞场之冠。其中有个舞女叫陈曼丽,虽曾两度嫁人重作冯妇,惟以生得体态轻盈,娇艳动人,所以腰业鼎盛,不减当年。在粥粥群雌中,可谓红得发紫。
1939年冬的一个晚上,百乐门舞厅的舞池里,颓废的爵士音乐一个接着一个地狂吹乱奏,男女双双正如醉如痴翩翩起舞之际,在人群里突然响起了枪声,一时全场男女争相奔避,夺门逃窜。正在你挤我攘乱做一团的时候,又响了第二枪,只见陈曼丽中枪倒在楼梯上,血流满地,奄奄一息。迨救护车赶到,业已香消玉碎,返魂无术了。
事后传说纷纭,有的说是为了事务嫉妒,有的说是由于桃色纠纷,有的说是出自政治关系,但也有人说是中了流弹。人言言殊,莫衷一是。实则最后一说比较接近。原来76号里的大特务头子丁默邨的手下,有一员大将姓彭,单名一个年字,号戎轩,曾在福建当过行政督察专员,当过朱培德的国民革命军第三军的政治部主任,与丁算是老友。所以在丁做了汉奸特务头儿——76号的主任,又兼了肃清委员会主任委员后,便把彭年拉来做肃清委员会的主任秘书兼总务处长,也算是个重要汉奸了。
李士群不知从哪里得来一个情报,说彭年与军统有关,而肃清委员会的工作,主要是针对军统领导的“忠义救国军”的,怎能允许里面潜伏一个军统特务呢?要是把这情况告诉丁默邨吧,以丁与彭的交情,决不肯做断然处置。再说在76号里,去掉一个丁的人,对李将来收回权力来说,至少是减少一分阻力,有利无弊。当李查悉彭年虽是个大烟老枪,平时却喜欢跳舞,百乐门舞厅是他经常出入之所,陈曼丽便是彭经常叫她坐台子伴舞的舞女。乃暗中命吴世宝派人乘彭年在百乐门跳舞的时候,将彭暗杀。好在那一段时间中统、军统与76号之间不时你来我往,打来打去,把彭打死了,只要打手能够走掉,谁知道凶手是谁?反正是笔糊涂账,谁也查不出来。于是李士群便选择了这个办法。
这晚彭年抽足了鸦片烟,又与几个朋友到了百乐门,照例叫陈曼丽来坐了台子。反正是老户头了,当乐声起吋,彭年正到邻近的一只台子上去招呼几个熟人。原来与彭年一起来的朋友,看彭年不在,就起坐与陈曼丽相舞,而这个人的身材肤色,恰与彭年相似,且乐声一起,灯光转暗,更不易辨认,吴世宝派去的打手,以为与陈起舞的便是彭年,于是就出枪射击。彭年听到枪声。知道出了乱子,且自己是个汉奸,心里怀着鬼胎,因此,并不随众向外逃避,知道门口拥挤,反而逃不出去,而是反向地从音乐台右面,奔入通向后面百乐门饭店的那条走廊,逃出百乐门饭店。这时开枪的特务,看到彭年模样的那个人,还是与陈曼丽一起向外奔去,以为彭年并未中枪,随即续发了第二枪,将陈曼丽击中。开枪者,因百乐门舞厅与静安寺捕房,望衡对宇,近在咫尺,生怕自己脱不了身,既听到有人中了枪,遂也不遑再去看看中枪的究竟是谁,也急忙地杂在人群中逃出了百乐门。
彭年从百乐门饭店逃出,也不找寻自己的汽车,便跳上三轮车,急急如丧家之犬般地奔到了76号,他气急败坏地跑上高洋房搂上,
这时李士群正在房里打牌,丁默邨也在坐。李看到彭年,心里一愣,可仍力持镇静看他的牌,彭年乃上气不接下气地把百乐门的情况约略告诉大家。其实,他也急于逃命,根本没看见什么,他的话刚刚讲完,电话里也有人来报告消息,说是红舞女陈曼丽给人打死了。恰巧吴世宝也在房里,李遂看了吴一眼,意思是又是你的人干的!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打他的牌,吴世宝也只好不作一声。当然这些无声的语言,除了他们两个人外,是谁也不会知道的。至于陈曼丽为什么会被人枪杀?也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。
后来经李士群调查出来,关于彭年的那则情报,是不确实的,可是陈曼丽却平白无端地送了命。
李士群后来与丁默邨演了火并王伦后,不知怎的心血来潮,把这件事告诉了彭年,并向之解释,可是却招致了彭对他的不谅解,当然彭是奈何他不得,但是心里总觉得李的出手未免太辣了一点。要是那晚他不去招呼朋友,而第二枪不是中了陈曼丽,则今日之彭年,不早就完了吗?
文章摘自《七十六号魔窟:汪伪特工总部口述秘史》